德庆同珠:谈万玛才旦电影《雪豹》

本站原创 德庆同珠 2024-04-07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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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玛的电影叙事特征大都跟梦境有关的, 这种梦境的表达即溢出时间之流的一种空间叙事,空间叙事当中, 不免显现出个人的历史记忆,习俗,宗教等诸多主体参杂的形态。 在万玛的朴素又复杂的影像中,最丰富的不过于表达梦境的部分, 今年这部电影雪豹,比以往大时代的小故事,以及边缘与主流,城市乡村的题材比起来更加彰显出神秘感,

也许他的影像的神秘感背后没有可解的密码, 当我们聊着聊着他所表达的梦境之后,就会不免陷入语言边界的黑洞,无法阐释其中的精华。正因为如此要介入万玛的世界是极其困难的,在他的电影《寻找智美更登》中所述一样,他仿佛察觉到他没有把握智美更登的能力。 在万玛的电影中往往出现 追寻和失落,感伤与无助的情景和主观表达。 宗教普遍的意义上是象征着救赎和圆满,但在他的镜头中宗教充当着无法辩驳的沟壑, 在这种困境中,传统宗教的符号是他不可或缺的美学欲望对象。  主义是比较概念话的东西,  看似万玛没有什么主义可谈,因为他在叙述个人记忆与现代化的困境,依此徐徐展开的。 如果万玛的影片是一条路,那么这条路定是错综复杂,不可捉摸的。 万玛看似不是洞察客观的实体,而是更接近于个人内心感觉的分析。 他的影片是个人与个人的独白,把自己置身于表达的对象之内,但他个人的感觉中不免会有权利, 意识形态的批判所在。  就像当一个人在谈现实时,与心灵很遥远,当一个人在谈心灵时反而与现实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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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电影普遍上体现出殖民的色彩,但万玛的另外电影,具有西部公路色彩的电影 《撞死一只羊 》恰恰相反,他是本土文化内部的激烈矛盾与富有菩提之心碰撞的隔阂体现。 充满一定艺术品味和层次的当代文艺电影和文学大都表达高度身体化的主体,但万玛还在精神的层面上摸索跃进。正式如此,他的影片体现出别具匠心的一面。 当代主流的哲学与文学都在表达的身体,除了身体之外仿佛我们别无可谈之处。可是万玛偏要表达精神,并以其对峙现代文化的同质性和趋同性,从差异性中寻求另一种美学和世界观的尝试。本人看来,万玛的电影中渗透着东方的美学意境,这种美学意境往往出现在他的梦境叙事里,正如雪豹喇嘛介入雪豹的心里中,平衡了二元对立, 二元的一体性正是东方思想和文化的结晶,二元割裂了物质和精神的关系,即使笛卡尔也最终倒向了一体论。如同影片中描述的一样,到底谁介入了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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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地都有豹子,但高原的雪豹是独一无二的,他即在阐述豹子这个动物符号的普遍性,也在表达其符号的差异性, 同一个动物,确有迥然相异的差异性。 这是他美学观念的最具创意的一点。他在表达同一个知识形式的内在差异。 万玛的雪豹不仅仅是雪豹,也是一种象征的符号。希腊神话中酒神的骑坐往往以豹子的形式出现, 酒神代表着狂欢的性质,譬如,陶醉,舞蹈等完全沉浸在肉体与感官的乐趣上。当豹子的出现,暗喻着酒神的登场,它象征着人性,象征着狂欢,性,凯旋归来的胜利,甚至血腥。       但万玛表达的雪豹恰似不能与酒神同日而语,但以此含义对雪豹附加内容的话,影响甚微。希腊的酒神当处于迷醉状态时,陷入人与神,神与动物的合二为一的梦幻。  也许我们对佛教和东方文化有所误解。我认为佛教中既有太阳神的一面,也有酒神的一面。当雪豹喇嘛,修行洞里身临其境地骑着雪豹从雪茫茫的荒原中走来, 雪豹喇嘛的目光颓废,四肢无力的状态,他不是凯旋归来,也不是性的狂欢,而是修行的失败,恰好体现酒神的意识的欠缺,也代表着理性时代的告终。

雪豹喇嘛无法驾驭雪豹,象征着他既脱离了酒神,也脱离了日神。雪豹象征着赤裸裸的权利,这是体现权利的孤独感, 当雪豹喇嘛说:我想成为雪豹,这样有人会拍我。影片也借此表达了孤立和封闭的精神状态,也表征着权利的渴望和憧憬。从故事的开头和结尾雪豹喇嘛都表露出不安的面孔推动了着故事线索。 在佛教中也有骑狮子和豹子的情景,在佛教中豹子隐喻为大圆满,克服生死的意义,比如文殊菩萨, 伏虎罗汉等。 骑豹子是一种精神,自从启蒙时代以来,精神退化为理智,知识,系统后。人纯粹成为了知识的实践者。   万玛的诗性非理性的表达与传统溯源,寻找一种东方叙事语言,在荒原隐秘的角落里,修行人骑着雪豹是如此神秘和奇幻。 

另外雪豹喇嘛偶然自发性地救赎豹子, 是超越了英雄主义叙事方法,依此来去魅传统的宗教英雄主义的色彩。他选择救赎豹子是他个人的,破碎记忆的,无意识的选择。 就像海德格尔说:死亡是此在的过程和部分, 当雪豹喇嘛说:我死了后,你吃掉我的身体,以此做为我的施舍。东方审美意境中既有害怕死亡的本能性,也有超越本能的神秘倾向。  也许这些举动很幼稚,但与知识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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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久巴的暴躁的一面, 淋淋尽致地体现了粗糙美学,  在当代美学中,丑,哭喊,劳累,暴躁是美学的聚焦点,  这种美学渲染出压抑的发泄。当今知识做为一种偶像崇拜, 康德启蒙一文中提到 :“启蒙是乃是人脱离自我导致的不成熟状态,不成熟状态就是没有他人的引导便无法使用自己的理智,敢于用于你自己的理智,是启蒙的座右铭”。  在久巴的语言和行为举止中正好体现这种启蒙的雏形,当他一系列权利机构和知识的劝导,以及层层阶梯式权利的规训下, 他始终秉持自己的理念,在他身上能看到知识崇拜的脱离的迹象。    进而久巴发泄的场面运用了摇晃的镜头,致使更加突出动作的突发性和暴力感。   为此,理智过分狭窄的界限,以一种简单的命题(雪豹是一级保护动物 )来解决诸多不同视角的差异性是很难容忍的。 万玛在视角的多重角度试探观念的多元性,但水火矛盾无法持平,这种意识的矛盾最终无法被政治,道德所彻底解决。

综上所述,    也许万玛在为社会,也许他在阐述群体性,但这些无足轻重,  万玛看似不是叙事群体的困境,反而更热衷于表达他自己的反思和个人文化意象,他代表不了某种意识形态, 意识形态反而破坏他的电影美学,这是我对万玛的解读方式。

 2024年4月6日小镇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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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庆同珠,生于那曲比如县,作品散见于《西藏文学》内地文学报等,2019年毕业于西北民族大学藏汉翻译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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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2阅读 4382 编辑:岗路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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