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位雪山般伟岸的老师,像阳光照耀下的雪山一般散发光芒的老师,他就是我的恩师扎巴先生。
那是2008年的8月份。这个酷暑肆虐的季节,我随缘来到首都北京成为中央民族大学藏学研究院的一名本科生。
刚到北京不久,我有幸认识了在中央民族任教的扎巴老师。他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神情严肃,可在课堂上爱开玩笑。他讲授的是藏族当代文学,这也是我最喜爱的一门课程。
高中时代写诗的我,自带几分诗人的傲气。与扎巴老师相遇,我才迈出小说创作的第一步。
第一次完成小说作业《生命》,我反反复复修改了整整一个学期。扎巴老师批改我的文稿,就像批改小学生的作业一般,格外有耐心。他细细讲解小说创作的各类技法:人物塑造、环境描摹、谋篇布局、对话构思、标题拟定以及结尾处理等等。扎巴老师待人耐心,十分看重文字细节。他逐字逐句地斟酌修改,不放过每一个词语、每一句话。那时我便认为他是一位待人诚恳、对学生尽心尽责、品格高尚的老师。
就连文中括号里标点符号,他也会细细修改,并且为我讲明修改的缘由。有时候,小说里写的两三段文字与主题无关,他便会予以删去;有时仅仅寥寥两三句,他却告诉我,这恰恰是应当着重落笔的地方。他会增补大量对话,待内容梳理清晰之后,便问我:“这样写,你觉得如何?”他批改的文字,甚至比我原作的篇幅还要多。倘若我写得杂乱繁复,他便会点明:“你真正想要表达的,其实只有这些。”随后用一句话替我凝练概括。
就这样,整整一个学期,我与扎巴老师一同打磨我的第一篇小说《生命》。这篇作品后来刊发于2008年的第二期《章恰尔》文学期刊。彼时的我,满心骄傲,以为自己已然成为一名藏族作家。想到端智嘉、德本加等一众藏族作家,也正是从在《章恰尔》发表小说起步,一步步成长起来,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实在难以用言语诉说。
二
北京有位雪山般伟岸的老师,像阳光照耀下的雪山一般散发光芒的老师,他就是我的恩师扎巴先生。
扎巴老师是藏族小说领域的堪布,培育出西藏及各涉藏地区大批优秀学子,为当代藏族文学的创作与研究留下诸多功绩,他的学生不仅有藏族文学的研究者,也有像我一样的创作者,是如岗德斯雪山一般巍峨的人物。他的故乡在青海,他在文学创作与学术研究上建树颇丰,恰似玛沁雪山屹立苍茫大地。于康巴地区而言,他更是扶持作家、推动文学发展,尤其深耕小说创作的骨干良师,是如康巴大地的贡嘎山雪山一般巍峨的人物。
那天,扎巴老师提议带我去逛书店。我们从中央民大的小西门走出,在北京外国语学院旁的一家小书店里,老师特意让我选购了许多小说读物。其中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挪威作家毕昂松的短篇小说《父亲》,还有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雨伞》。老师叮嘱我,要多读经典、细品经典、潜心学习、吸收名家的写作技法。
自那以后,我陆续在《章恰尔》,《西藏文艺》,《贡嘎山》、《山南文学》等藏文期刊上,发表了《佛灯》、《吸吮鬼》、《石渠姑娘》等多篇短篇小说。回首来路,我的这些文字,一半源于自己的执笔书写,一半得益于扎巴老师的悉心修改与悉心栽培。
2009年8月,我回到故乡色达,扎根基层一线,成为一名公职人员。繁忙的工作之余,我始终没有放弃热爱的小说创作。
参加工作多年,我与扎巴老师的联系从未中断。我每完成一篇小说,第一个读者永远是他。他一如既往地耐心细致,逐字逐句审阅文稿,指出文中的错别字、语句语病、动词误用、段落排布等问题。久而久之,我心底渐渐生出敬畏与忐忑,生怕再出现基础错误、麻烦老师反复修改,自觉羞愧,扎巴老师对文字的执着与挑剔深深地影响着我。自此,我对待文字愈发严谨、愈发庄重。
那段岁月,我笔耕不辍,创作了大量作品,却始终没有写出一篇令自己真正满意的小说。所幸扎巴老师从未放弃我,始终真诚鼓励、悉心指导,日复一日、从未间断,支撑着我始终坚守文学创作之路。我发表于《章恰尔》期刊的短篇小说《吸吮鬼》,收获了著名文学评论家切蒋的高度评价,这份认可,让我坚定创作的底气与信心。
大学时期,我阅读了大量国外哲学著作。一来是受我就读于民大哲学与宗教学院的女友影响,二来亦是源于我自身的兴趣热爱。在校期间,除了扎巴老师的文学课程令我刻骨铭心,藏学院的多数课业我早已记忆模糊。反倒哲学与宗教学院的专业课程,成了我主动研习的选修内容。时至今日,我依然难忘当年授课老师真诚的笑容、耐心讲授枯燥哲学课程的模样,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工作之后,我曾尝试挑战长篇小说创作,动笔撰写《人在旅途》。我以经典著作《苏菲的世界》为参照,构思全文脉络,将佛教哲学思想与大学校园浪漫爱情故事相融,构筑整部小说的内核。那些日夜伏案、对着电脑伏案码字的漫长时光里,辛劳疲惫常伴左右。敬爱的母亲时常心疼劝慰我:“玛洛,你从小读书吃苦受累,如今已经参加工作、安稳谋生,别整日对着电脑久坐,伤了眼睛、累了身体。”
我耗费漫长时日,完成了五百余页的长篇文稿,满心期待地寄给扎巴老师审阅。老师依旧认真通读全文,从方方面面提出细致的修改意见,诸多我未曾察觉的问题,皆被他一一指出、反复打磨。就在书稿即将定稿出版之际,老师郑重建议我:全篇不成熟的佛教哲学内容尽数删减剔除,只保留纯粹的大学校园爱情主线。
这个建议,于彼时满腔热忱的我而言,如同一场艰难的“大手术”。我曾执着于篇幅体量,满心期许能完成一部完整的藏族长篇小说,这份初心幻想瞬间破灭。短暂的失落过后,我渐渐平静释怀。我想起自己的第一篇短篇小说《生命》,亦是历经整整一学期的反复打磨、千锤百炼,最终成功刊发于藏文学核心期刊《章恰尔》,成为一篇被读者认可的佳作。我深深明白,遵从扎巴老师的指引,永远不会出错。
最终,在扎巴老师无偿的精心指导与全力打磨下,《人在旅途》顺利成型,成为甘孜藏族自治州首部以藏族大学生活为题材的藏文长篇小说。
三
北京有位雪山般伟岸的老师,像阳光照耀下的雪山一般散发光芒的老师,他就是我的恩师扎巴先生。
从小学、中学,再到高中与大学,我求学路上遇见不少恩师。毕业后,我和许多老师依旧保持联络,但唯有扎巴老师,一通电话常常聊上一个小时,时光悄然流逝而不觉。每当我写完一篇小说发给老师,他总会及时给予细致指导,也会把自己新创作的作品分享给我,我们俩如同萍水相逢却心意相通的老友。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到扎巴老师这般年纪,依旧持之以恒深耕文学创作的作家并不多,这正是一位忠于文学的知识分子可贵的品格。他本人连同他的文字,自带一股无形的力量,满是正向的光芒,带着我向前走。
我后来在藏区多家文学期刊发表《童年》,《爱在何处》、《墙》、《萨嘎达瓦》、《卓玛的故事》、《普通人》等多篇作品。有一年,我与好友泽郎东珠,借着《贡嘎山》杂志藏文作家研讨会的契机,向甘孜州文联主席格绒追美专题汇报甘孜母语作家的现状。同年,研讨会顺利举办,《贡嘎山》还推出了色达作家专刊。
也是在那一年,在岗旺老师的关心支持下,《贡嘎山》藏文期刊由年刊改为双月刊。编辑部专程从德格县聘请古绒郎杰担任杂志编辑负责人,此举一改甘孜州母语文学发展的旧貌,为这条文学之路注入了崭新力量。
那时,在甘孜州文联主席格绒追美同志的关心推动下,文联筹措四十万余元经费,在成都举办我和岗旺老师、乡城郎加三人作品研讨会。研讨我的长篇《人在路途》时,特意邀请扎巴老师、《章恰尔》编辑部评论家切蒋、四川民族学院评论家索南加作点评嘉宾。会上,扎巴老师为甘孜青年作家带来深入人心的文学讲座,鼓励着我和其他甘孜文学青年。
多年来,我扎根基层履职,笔耕不辍,创作了大量小说。短篇小说《根呷》斩获《贡嘎山》杂志年度优秀奖,短篇小说集《佛灯》荣获甘孜州文学艺术特别荣誉奖。可在这一段岁月里,扎巴老师仅仅只是口头勉励,始终没有说过哪一篇小说是他完全认可满意的作品,我感受到他对好作品的严格要求,也激励着我不断前进。
四
北京有位雪山般伟岸的老师,像阳光照耀下的雪山一般散发光芒的老师,他就是我的恩师扎巴先生。
参加工作三年后,身为普通基层公务员的我,顺利提拔为色柯镇副镇长。时隔两年,我再次晋升,担任共青团色达县委员会书记。
任职团县委书记期间,我收到中央团校全国团委书记培训班的参训通知,如期赴北京参加培训。我格外珍惜这次进京的机会,特意抽空回到母校,登门拜见久违的扎巴老师。
那日的师生重逢,没有师生的拘谨,只有老友相聚的温暖与自在。多年岁月沉淀,我们早已成为无话不谈、心意相通的挚友。上午,我们一同走进西餐厅,品美食、酌美酒,畅谈文学、闲谈人生,静坐许久、相谈甚欢。下午,老师又带我来到学校周边的小酒馆,小坐小酌、共话文学,悠然度过一段温柔美好的时光。
夜色渐深,我们依旧在校园外的小酒吧里把酒闲谈。几杯美酒入喉,我渐渐醉意上头,性情洒脱的草原牧人本性全然流露,随手将空酒瓶抛向身后人群。扎巴老师神情严肃,推了推滑至鼻梁的眼镜,一如当年批改我小说文稿时的模样,轻声告诫我:“北京是个文明城市,这里没有你肆意洒脱、随性张扬的空间,更没有岭国甲察将军肆意驰骋的天地,行事务必稳重自律。”
那一日的场景,我终身难忘。一是得见敬爱的恩师,内心万分激动;二是久别重逢,畅谈毕生热爱的文学,一时纵情肆意;三是终日饮酒畅谈,醉意深沉,彻底断片。醉酒之后,我迷迷糊糊带着老师在中央行政学院院坝里来回踱步,执意要找回校内宿舍。漫长往复地行走中,老师的皮靴磨损、袜子磨破,依旧耐心地陪着任性的我。
次日醒来,老师笑着与我打趣:“昨日你醉酒执拗,怎么都说不清宿舍位置,我劝你就近住酒店休息,你偏偏执意回校,最后害得我鞋袜皆破。你可得赔我一双皮靴。”玩笑过后,他又认真叮嘱我,往后饮酒务必克制,出行务必注意安全,终身谨记稳重自律。
这场久违的京城重逢,老师的包容与温柔,成为我文学之路、人生之路中,最温暖、最珍贵的记忆,也让我愈发感念恩师数年如一日的教诲与偏爱。
后来,我从团县委书记岗位再次提拔,担任色达县大则乡乡长。我深知自己的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组织的悉心培养与同事的鼎力支持。但在我心底,始终珍藏着最珍贵的至宝——文学热爱。这份热爱,是雪山般伟岸的扎巴老师赠予我的一生馈赠。
北京有位雪山般伟岸的老师,像阳光照耀下的雪山一般散发光芒的老师,他就是我的恩师扎巴先生。
后来,恰逢甘孜州文联给予我宝贵的深造名额,选派我赴京参加鲁迅文学院作家培训班。我郑重向县委组织部长沙加登干、色达县委书记张平森请假求学。领导们向来器重我,殷殷嘱托不绝于耳,夸赞我是我县走出的首位985高校毕业的牧民子弟,是县委重点培养的优秀青年,寄予我深切厚望。
纵使前路有万般期许、仕途有无限前景,我依旧无法克制心底对文学的赤诚热爱,毅然再次奔赴北京,奔赴我心心念念的文学殿堂。
鲁迅文学院为期两月的脱产学习,是我人生中无比美好的时光。领导支持我拿着岗位薪资,坚守毕生热爱,不负岁月、不负初心,十分感恩。白日里,静听全国知名作家授课讲学,汲取文学养分;夜幕下,与全国各地各族文学同仁围坐畅谈、把酒论文。多年梦寐以求的文学理想,在此刻尽数实现。
我时常暗自庆幸,倘若当年在中央民大未曾遇见扎巴老师,我便不会与文学深度结缘,更不会拥有再次赴京深造、逐梦文学的机会。恩师点亮了我的文学前路,丰盈了我的精神世界,成就了如今热爱写作、步履不停的我。
参加工作初期,我年纪尚轻,却依旧保留着大学生独有的纯粹与勇气。我执笔写下短篇小说《黑牦牛》,顺利刊发于《章恰尔》期刊。彼时的我,心怀赤诚、勇敢落笔,直指当时色达地方存在的复杂乱象与社会弊病。
文稿发表后,年少懵懂的我也曾忐忑,扎巴老师如父如师,精准研判、透彻分析当时色达整体社会形势,耐心开导、悉心教诲,抚平我内心的不安与顾虑。不仅如此,老师还专门在《章恰尔》期刊发表《格登和黑牦牛》一文,公开认可、鼎力支撑我的创作,给予我莫大的底气与前行的信心。
《黑牦牛》是我青年时代坚守本心、不违良知的代表作。文章直面现实、针砭时弊,真实折射出当时地方存在的社会乱象,刊发之后,赢得了整个藏区文艺界、知识分子群体的广泛认可与高度赞誉。
同年,《黑牦牛》荣获四川省第六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优秀奖。期刊稿费加上省级文学奖项奖金,总计两万余元。扎巴老师看到我的成绩,欣慰之余笑着打趣我:“你这篇《黑牦牛》,一个字值二十多块钱,分量很重、价格不低,写得非常好。”寥寥一句玩笑,饱含着老师对我最大的肯定与期许,长久温暖着我的文学追梦之路。
我就这样,凭着一路坚持的小说创作,一步步成长为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不仅让我收获了稿费与荣誉,更让我真正拥有了“作家”这份身份与底气。这一切成长与收获,皆源于扎巴老师长久以来的悉心扶持、默默托举。
在第六届四川省少数民族文学颁奖典礼上,置身鲜花簇拥、掌声四起、凯歌回荡的现场,手握荣誉奖杯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无比激荡。那种光荣与振奋,恰似一名热爱足球的球员,最终捧起世界杯奖杯一般,纯粹、滚烫、无比珍贵。
后来,我在作家赤桑华的微信朋友圈,看到了由《青海藏文报》主办的首届全国藏语短篇小说大赛征稿公告。当日我正下沉村组入户走访,倾听群众心声、体察百姓疾苦,基层最真实的民情触动了我。我有感而发,仅仅用了两个小时,便一气呵成写完作品,简单校对、修正错别字与语句瑕疵后,将题为《病》的短篇小说直接投递至赛事参赛邮箱。
经过评委严谨评审,我的短篇小说《病》荣获全国藏语短篇小说三等奖。当我迫不及待打电话将喜讯告知扎巴老师时,他早已知晓结果。他温和地对我说:“本次比赛的第一名、第二名都是文学专业博士,你和第二名的分数差距极小。第二名博士年纪偏大,奖项于他已是锦上添花,鼓励年轻人成长才更有意义。你只是本科学历,能在全国赛事中拿到三等奖,非常难得,很优秀。”
恩师真诚的肯定与高度评价,让我满心欢喜、倍感荣光,那份发自心底的喜悦,终究难以用言语描摹。当晚,我开怀畅饮,喝了许多啤酒,满心热忱与欣喜交织,不知不觉便沉醉其中。
五
北京有位雪山般伟岸的老师,像阳光照耀下的雪山一般散发光芒的老师,他就是我的恩师扎巴先生。
我的短篇小说《病》,刊发于《山南文艺》。此后,全国藏语短篇小说获奖作品转载于《章恰尔》文学期刊。尤其是短篇小说《病》,成功入选九年义务教育初中二年级藏语教材。作品入编教材后,藏区各地许多师生,纷纷通过微信、电话礼貌地向我咨询关于《病》的创作细节与文本问题。
不少老师将备课本上整理的《病》的主要内容、思想主旨、艺术特色等详细分析内容发送给我,虚心询问这样解读是否恰当。我往往只能简单作答,点头认可。事实上,我当初创作《病》时,并未深入思考出如此丰富、细致、深刻的内涵,皆是读者与师长用心品读、深度解读所得。
许多藏族中学生好奇发问,误以为我是已故作家,纷纷询问我的出生年月、离世年份,闹出许多可爱又有趣的误会。我深知,藏语教材里收录的多数经典作品,作者多为文坛先辈、已逝名家,孩子们产生这样的误解,也情有可原。
不仅如此,拉萨知名文学评论家刀和夺卫秋杰太先生,专门为我的小说写下专题评论《细读达机的小说〈病〉》,刊发于《西藏文艺》杂志和云藏平台。《病》这篇作品,确实获得了业界认可,取得了不俗的创作成效。
自《病》入选教材之后,文学于我,肩上更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敬畏。我暗自发誓,往后一定要写出真正成熟、厚重、能让扎巴老师满意的优秀作品。
自此,我的创作心态彻底转变,从一味追求写作数量,转向潜心打磨作品质量与深度。从前我多书写批判现实、针砭乱象、带有教育警示意义的文字,如今我更侧重于挖掘传承优秀民族文化、弘扬正向民族价值观、歌颂淳朴善良的传统美德。
我先后创作了《雪鹫》、《朋友》、《桥》、《伤痕》、《十五的月亮》、《心》等多篇正能量短篇小说。其中,作品《十五的月亮》先在赤桑华佳作平台推送,后成功发表于国家级刊物《民族文学》藏文版2026年第四期,这篇作品也得到了扎巴老师的高度肯定与由衷赞许。
我的每一篇小说,字里行间都凝结着扎巴老师诚恳细致的指导。短篇小说《狗、熊、还有根呷的故事》,便是我借鉴学习毕昂松经典作品《父亲》的笔法创作而成。当时,扎巴老师建议我在副标题中标注借鉴出处,我年少懵懂,彼时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深感老师的严谨细致。
我也曾创作过一篇名为《嘎朵觉悟》的小说,文中宗教氛围浓郁,神话元素居多。我自以为文笔饱满、立意尚可,满心欢喜地发给老师审阅,他却认真告诫我: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应当审慎创作题材,不宜过多撰写此类偏重宗教神话的内容。这句话如当头棒喝敲醒了我。
创作《瓦须头人》时,我大量引用《格萨尔王传》中的古语词句与传统话术,刻意堆砌辞藻。老师直言点醒我:这类写法只是玩弄文字、卖弄辞藻与口才,脱离了小说的本质,算不上真正的文学创作。
如此种种,每每我提笔写作,扎巴老师总会在题材选择、创作方向上为我严格把关、悉心提点。如今回望,正是老师一次次的指正与引导,让我彻底告别随性落笔的创作陋习,从“怎么写”的技巧摸索,真正转向“写什么”的思想沉淀,这是我文学创作道路上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多年以来,扎巴老师曾两次踏足我的家乡瓦须色达。第一次,是他独自前来;第二次,他携母亲与弟弟一同到访。那日,我与一众同学手捧洁白哈达,早早等候迎接。珠日神山巍峨伫立前方,澄澈的色曲河缓缓流淌身旁,我们在辽阔的果根唐草原上、古朴的格萨尔帐篷中欢聚一堂。师生围坐,美食佐酒,笑语盈盈,悠扬的欢声洒满整片草原,定格成我心中最温暖美好的画面。
扎巴老师是我与许多同龄人走向文学创作的引路人,他的文学创作、文学研究及其文学教学方面的成就,已成为藏族现代文学史的一座丰碑。因此,我的第二部短篇小说集《戒指》出版之际,推出这篇后记,再次感谢雪山般伟岸的老师—中央民族大学教授,藏族当代文学方向博士生导师,骏马奖获得者,藏族知名作家扎巴先生,感谢他的热诚鼓励、耐心指导、精心培养,让我拥有了现在的成就。
最后,我想由衷感谢为这本书出版给予关心与支持的各位人士。感谢四川民族出版社俄热先生,本书责任编辑旦正道吉;感谢在出版经费上鼎力相助的扎西郎加活佛、悟巴活佛;也感谢一直默默付出、始终陪伴我的爱人达瓦卓玛。

达机,四川色达人,中共党员,四川省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五期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班学员。立足高原现实,深耕藏区文学创作。著有长篇小说《人在旅途》,短篇小说集《佛灯》《戒指》。短篇小说《病》获全国藏语短篇小说三等奖,入选五省区初二藏文教材;《佛灯》获甘孜州文学艺术特别荣誉奖;《黑牦牛》获四川省第六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奖。获评四川省脱贫攻坚先进个人。






